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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近卫空降师

简介    合同制改革

    2004年2月。俄罗斯普斯科夫州西北部，空降兵第76师操场。

    今天，324团的一个营即将启程奔赴车臣，春寒料峭，伞兵们神色凝重地听着师长斯坦尼斯拉夫·谢梅纽塔将军慷慨激昂的动员。他们的肩头，AK－74突击步枪泛着寒光，伞兵匕首俏皮地别在屁股上。虽然他们是第一支开赴北高加索的俄军职业化部队，但国防部官员和各大媒体却并没有把焦点对准他们。“试验阶段有很多高官显贵在这里大造舆论，新闻记者也老待在这里。现在试验结束了，就再没人对我们感兴趣了。”空降兵的一名军官抱怨说，“大张旗鼓地宣传会对领导不利，万一有人查出我们师改为合同制纯粹是编造的神话，会有不少人掉脑袋。”

    谁敢把武器交给他们？

    两年前，在空降兵第76师刚刚开始进行合同制兵役试验的时候，俄军方曾把希望寄托在预备役的士兵和军士身上。在起草改革方案时，改革指导者们自信地认为：“虽然我们没法像巴尔干地区那样每月付给士兵1000美元，但我们现在的津贴也能把部队中那些家住边远地区的士兵招来。”于是各兵役委员接到命令：为第76师招募预备役士兵和军士。

    15000卢布的月薪，3个月内分到称心如意的住房，合同到期后保送上大学，或者安排满意的工作。招募合同兵的宣传做得有声有色，除了以上令人垂涎欲滴的优惠条件外，招兵的广告画也吸引了众多眼球。在画中，成为一名合同制军人是一件极富情调的事，而且，广告中只字不提去车臣作战的事。这样的宣传很具鼓动作用，不出所料，很多人对广告中许诺的条件颇感兴趣。

    迫于总参谋部的压力和出于因功请赏的心态，各兵役委员会为了尽快“完成”任务，纷纷耍起了各种花招。对于这些做法，第76师合同保障处处长德米特里·舒托夫大尉一眼就能看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许以重金，比如指定名额是150名，兵役委员会对每个人都许以一座金山，这样很快就能招募150个酒鬼和小混混，然后把他们用火车送到普斯科夫，再向司令部报告任务完成。可实际上，送来的这150人能留下10个能用的就不错了。”至于剩余的那140位老兄，国防部还要出钱把他们送回去，对于有志于成为“国防部免费旅游团”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各兵役委员会还要再继续为空降兵第76师招募合同兵，但招来的和上一拨一样“出色”：无业游荡的小混混，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整日惹是生非的社会渣滓。提到这个，舒托夫大尉简直哭笑不得：“兵役委员会当我们是傻瓜。那些家伙的证件都没问题，但你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问题，谈上5分钟你会对你眼前的家伙‘刮目相看’。记得有一次我同一个人谈了一会儿话，最后让他签字，他猥琐地在每页上都签了字。这下我全明白了：这位老兄把合同书当成审讯笔记了，看来他常签那玩艺。”

    师里的军官都异口同声地说，要求一个人在来的当天就签合同是极不明智的举动。体检、仓促谈话和必不可少的电脑测试统统都流于形式，淘汰率不超过5％。舒托夫大尉说，只有疯子才敢把武器交给他们。迫于上边一直在施压，编制表格的士兵在姓名栏中总得填上一个人的名字。尽管如此，在空降兵第76师的名册上，预备兵只填了30％的空格，剩下的70％还得另想办法。

    义务兵能救急吗？

    刚看出由于兵源不够试验快要濒于流产的时候，国防部马上打起了现役士兵的主意。出于战斗技能熟练程度的考虑，国防部一开始打算用军龄满一年和一年以上的基干军人将第76师的人员配足额，可这些老兵对签约合同兵井不感兴趣。已经在部队熬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想离开军营去闯荡闯荡。老兵的举动明显对部队产生了影响，对签约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眼看征召合同兵的计划又面临破产，国防部紧急把参加合同兵的军龄下限降到半年，也许是新兵对部队有着更多的向往，这样一来，征召工作终于顺利展开了。

    首先进行动员。动员工作中，军官把那些对合同兵感兴趣的“菜鸟”们一个个叫来，告诉他们余下来的18个月服役期会在“相对文明的环境里”度过，他们不必再住营房，而是住两人一间的单间，高工资，有更多的外出时间，总之，签了约你真的很划算。最后提醒你，最少签3年。

    动员工作取得圆满成功。空降作战部队连排最终都齐编满员，但和宣传的第76空降师全师配足合同兵还有很大差距，作战部队的人员还算好找，但一些真正由合同兵唱主角的技术部队，专业人员的差额仍很大，比如先前提到的第324团的独立通讯连的专业人员就缺额30名。

    那些已经签约并下到部队的新兵与一名真正的职业军人的要求相去甚远，他们的生活能力和他们的作战经验一样少得可怜，刚刚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不少人便迫不及待跑去买手机、随身听和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他们对合同兵的生活并不满意，调查显示，几乎百分之百的原义务兵都不打算续签合同。警备连的上士阿列克塞告诉记者：“我只认识一个叫格里萨的小伙子，现在兄弟们中就这个傻瓜还想进军校，其余的都想回家。我等把买房子的钱攒够就回家。”

    普斯科夫，第76师司令部。谈起最敏感的钱和车臣的话题，一位军官直截了当地对记者说：“等第104团的2个营换防回到普斯科夫，就有好戏看了。只要那些当兵的一知道车臣补助费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儿，马上就会跑掉的，而且还会到法院去告部队……”

    义务兵将退出车臣战场？

    在普斯科夫能感受到一种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氛。3天前，杰格佳连科大尉乘火车从车臣回来，在决抵达车站时用刀子捐死了一名列车员。在打架之前，大尉“稍稍放松了一下”，几杯伏特加酒能让从战场归来的大尉暂时忘掉烦恼。那些仍在车臣的合同兵又该怎样“放松”呢？这简直想都不敢去想。反正州中心的警察局为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从试验一开始市里的犯罪率就增加一倍。然而，这些空降兵在战斗中表现还都不错。第104团的两个战术营在去年的总结中名列第一。在9个月内，部队只损失一个人，这名士兵还是在排雷时让地雷炸死的。

    去年年底，总参谋部命令向车臣派去第三战术营。原打算它能替换新罗西斯克空降兵第7师的部队，因为那些部队还都是一些义务兵。决定无疑是正确的。第76师改为合同制，就是为了把一般的义务兵都从车臣替换回来。但是空降兵第76师的兵员总共才5000人，比一个加强的摩托化步兵团还少，这些职业合同兵无论如何也填不满车臣的窟窿。另一支将进行合同制改革的部队——第42师要等到2005年6月才能完全达到职业化，而各区的警备部队还有可能更晚。不管怎么说，车臣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义务兵。

    合同兵是高薪一族？

    国防部到底给合同兵提高过多少次工资，谁也说不清。所以我们直接从2004年1月空降兵第76师每个人加薪3000-5000卢布说起。那次加薪后，有25年军龄的中校能拿到1.3万卢布还稍多一些（相当于“一般”部队少将师长的收人），合同兵军士有的地方能拿到5000卢布（相当于一般部队的大尉），列兵4500卢布（比一般部队的中尉还高）。

    在俄罗斯很多地方，这个数目是可观的，但是你不了解普斯科夫的物价。在普斯科夫，一个上尉要想生活过得好一些每月至少短缺3500卢布，他7100卢布的每月津贴中仅房租就扣去3000卢布，还得付550卢布的所得税和其他一些开支。除去工资，每位合同制官兵可以领取200卢布的出差补助和每日650—950卢布不等的“参战补助”，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收人。“发放参战补助费的家伙们老是乱来，”第324团空降培训处处长亚历山大·雅库宁中校回忆说，“伞兵们在前边拼命，白天黑夜都在爬山，一个月得有两个星期护送车队，可发放参战补助时还得扣一笔。幸好参战补助的标准还不算低．就是这么七扣人扣之后，有时候一个月也能拿到1．2万卢布。”

    最近，对到车臣出差的合同兵补助的发放已经有了统一标准。按规定，在特殊环境服役的补助费百分之百发给，参加特殊行动的补助费不是按天，而是按月发给2万卢布。具体发给普斯科夫的空降兵多少钱，财会人员只是粗略估算。而国防部所答应增补的1.5万－1.6万卢布，还是没有兑现。所以还不能说合同兵在发大财。

    分房承诺遥遥无期

    国防部一开始计划给所有5000名空降兵都分房子，为此还在马尔格洛夫大将街的对面建了一个小区。尽管该工程由空降兵司令格奥尔吉·什帕克和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监管，但从一开始便看出来，工人们要想在规定的期限内将36栋住宅楼和一些配套设施盖起来是不可能的。尽管如此，不到两年还是有5栋楼住进了人，600名无房和需要改善住房条件的军官和准尉中有500名喜迁新居。他们中没一个是新的合同兵。师长谢梅纽塔在这个问题上毫不让步，义正辞严地声明：“只要我师里还有一名军官没分到住房，合同兵就根本没戏。”

    普斯科夫的空降兵住宅工程早已成为国防部的“一号工程”，也是空降兵司令什帕克的一块心病。几乎每个星期都有“贵宾”前来参观。有一次国家杜马的右翼力量联盟领袖鲍里斯·涅姆佐夫突然来到。当时“右翼人士”在部队合同制兵役问题上和国防部意见相左，涅姆佐夫是来搜集材料同军方论战的。但涅姆佐夫让对他报以厚望的合同制空降兵们失望了。“汉姆佐夫走后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士兵们发牢骚说，“最可气的是，他在这里对我们说一套，回到莫斯科汇报时说的是另一套。照他说，为一个师要花去好几十亿卢布，是一种严重的浪费。”

    不知是涅姆佐夫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国防部的钱花得所剩无几，从此工程建建停停，最终竟然停工了。答应在2004年交付使用的3栋住宅楼至今还停留在图纸上，据说有几栋已经奠基的楼房已由市政当局向国防部买下，这几栋楼下一步将由地方政府来盖。这些房子肯定不会再属于望眼欲穿的空降兵了，但他们总得想法栖身。于是，官兵中那些成了家的在城里租房子，单身汉住进军营里由营房改建的宿舍。令空降兵们稍感欣慰的是，不久前建成了4栋“住宅型宿舍”，宿舍里除了两间房外居然还有一间带盥洗室和烘干室的淋浴间，这算得上是个惊喜。房间里摆有士兵用床，床上铺着士兵用的普通的黑条蓝被，还摆有桌子、椅子和公家配的衣柜。这就是全部陈设。“最近几年合同兵不会再有别的住房了。”这是古季缅科中校下的结论。也就是说，另一支合同制兵役部队看来最近几年也组建不起来了。